小黃豆的「等一下」

日和巷裡，住著一顆小黃豆。
它笑起來，頭頂像多了一顆星。
大家叫它——
聖光小黃豆。

它說話很輕，
每一句都想放得剛剛好。

可是頭頂的星光，
有時候會先說出真心話。

今天，小廳要做小燈。
小黃豆帶來一張藍色薄紙。

『我要把雲的顏色，
折成一盞自己的燈。』

它把藍紙攤在窗邊，
用一顆小石頭壓住。

先折這裡，再折那裡。
它很想慢慢做。

『膠帶在哪裡？』
『可以幫我扶一下嗎？』

小黃豆笑一下。
『沒問題。』

幫一個忙，再幫一個忙。
藍紙還是平的，
桌上的紙屑倒是越來越高。

『我的燈，晚一點做也可以。』

它的手慢慢垂下來。
星光歪到一邊，
小黃豆卻把嘴角再往上提。

『我可以的。』

窗外的雲換了形狀。
藍紙一點也沒有。

小黃豆看著它，
忽然不太想再說話。

『還可以再幫一下嗎？』

小黃豆張開嘴。
『沒……』

這次，那句話沒有走出來。

它想說：我也想做自己的燈。
它又擔心：這樣會不會很不好？

小紅椅把紙盒接過去。
沒有催它把話說完。

小黃豆摸摸藍紙的邊。

『請等我一下。
我想先把自己的燈做好。』

這句話，有一點點發抖。

桌邊的人點點頭，
把紙盒放到旁邊。

窗外的雲繼續走。
小廳沒有因為這一句話，
就把門關起來。

小黃豆坐回窗邊。
先折這裡，再折那裡。

一角歪了，就慢慢扶回來。
它終於有空，做自己的事。

小紅椅送來一小段繩子。
『要這個嗎？』

『要，謝謝。』
這一次的謝謝，
不需要再跟著一句沒問題。

傍晚，小燈一盞盞掛起來。
紅的、米色的，
還有一盞歪一點點的藍。

小黃豆抬頭找它。

它沒有一直亮。
可是今晚，
它沒有把自己留在紙堆裡。

『我的那一盞，
也在這裡。』